「你要八版都用來下廣告,我八版都可以交給你。」
說出來好像很有氣勢。
但當你說出這句話以前,你有沒有撫心自問,什麼事情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說,有天把你裁掉讓廣告部的人座你的位置,你也心甘命抵吧?
2010年12月8日星期三
2010年10月22日星期五
他對門匙說
(麥曦茵最近工作太忙,我們只好想法子「延續」這個《謀殺身外物》系列,我也很喜歡她這個故事。最後想出一個法子:故事裡不是有「表弟阿修」嗎,阿修就用阿修來寫一個月好了──)
《活着就是等待》?什麼來的?難以置信老表竟把這些骨灰年代的老CD都收回來。原想在這堆教人氣餒的陳列品中找些東西調劑一下,天曉得聽完以後更想關店。
我抓起擱在牆角的鐵筆,正要把捲閘拉下來了。有隻手托着那道閘門,不用看就知道那傢伙回來了。我雙手不停向他比劃着:哪有人會把十二歲的表弟獨自留在家裏看店,這是一個監護人應有的態度嗎!表哥接過鐵筆說:「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揮舞着鐵筆向表哥說話更危險,你還是去幫我找點吃的比較好」。
我跑到閣樓的廚房。雪櫃裏只有雞蛋、隔夜冷飯、半份豆豉鯪魚、兩條雞肉腸。相比於樓下店面,這裏算是最整齊妥貼。我經常向表哥抱怨,別總是檢垃圾回來,找些可以吃的!當然他認為,賣不出的東西大都是我嚷着要保留,何況沒有那些垃圾,也不能把我養大。某程度他說得對,何況我根本不想跟他爭辯。
正忙着打蛋,浴室傳來沉重的聲響,不久傳出淅瀝水聲。表哥每次長時間外勤過後,回家還沒閒下來就得洗一次澡。那種澡要洗很久,好比剛剛在外頭那條臭溝渠撈了半天死魚,擦上三四回滴露也洗不走那擾人三日的氣味。
唔,那也有好處,我可以趁機把他口袋裏的雜物都翻出來,有好幾次那些東西都把洗衣機卡住了,尤其是那條鎖匙,明明有一條紅頭繩穿着它,他偏偏有時綑在手腕,有時放到口袋,死也不願把它圍在脖子上。雖然他自己會修理洗衣機,但我早已看膩了那重複的維修作業了呀。
* * *
很久以前有天晚上,表哥和鎖匙說話時把我吵醒了。我正要發作,他就告訴我關於鎖匙的事情。
「這傢伙無聊得很,說自己是公的,還有一個老婆。」他把鎖匙擱在工作桌上。我想鎖匙開始生銹得有點神志不清了。
「它倒不像在說大話。它形容主人是個五十歲的中年漢,有着正規貨車司機的長相與手掌。每星期有幾個清晨,這個貨車佬都會帶鎖匙到天台澆花。因為不時有住客潛進天台BBQ,所以貨車佬買下它們夫婦倆,每次出入,就是它『進入』老婆的機會……」
表哥說「進入」的時候刻意加重語氣,我只知道「鎖匙」進入「匙孔」是多麼普通的一回事,但我還是對他的說法感到異樣。
「貨車佬後來娶妻,由同鄉介紹。女人不怎麼特別,除了皮膚白,近看臉上墨屎多了一點,但貨車佬見了她幾面以後,就付了一筆不算少的錢,把她申請來港。」
「女人不多話,但經常都跟着貨車佬出入。他在天台種了蘆薈,她就幫忙澆草。鎖匙形容,那些草和那個女人一樣,不知要回來幹嘛,或許純粹生活裏有多餘空間,就把一些東西放到某個位置裝點一下。」
嗯,我相信蘆薈開花的情景一定很美。但表哥又潑冷水,蘆薈或許可以賣到個好價錢。
「鎖匙認為,女人後來開朗多話了,也說過把蘆薈賣掉之類的爛笑話,貨車佬也只是笑笑沒說話,但鎖匙強調問題不在這個。」饒舌的鎖匙似乎向表哥坦言對另一條鎖匙的妒忌。也許我睏極,不太記得清楚它說的,後來貨車佬工作忙了,為女人多配了一條「士啤匙」,鎖匙被擱在鎖匙店裏,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情敵誕生。我想沒有什麼比事情在眼前發生卻無力阻止更可憐,但有什麼值得我去傷感呢?它一直在述說如何和「情敵」爭取「進入」的機會,未免太超越人類(或一個十二歲的美少男)的認知範圍。表哥大概覺得這些很無聊吧,平日的他,或會把鎖匙扔進馬桶裏沖掉。但他沒有這樣做。
「重點來了。這鎖匙在愛情的鬥爭中敗陣下來,因為女人愛新衣服,天台的農作小屋改建成女人的衣帽間,她也把蘆薈一盤一盤地送給隔鄰的師奶榨汁。貨車佬沒說什麼,不過為了維持女人的喜好,只好多跑幾轉中港通,這條鎖匙只能把老婆拱手讓『匙』囉。作為一條鎖匙,世上只有這麼一個孔,不能『進入』,還有何生存意義?」我認為表哥這番調侃夾敍未免過分了點,但鎖匙似乎仍未發現惡意,好像在滔滔不絕,似乎太專注於自己了吧。
「有天貨車佬工作較閒,早下班,妻子不在家,突然心血來潮要到天台看看。」
「男人站在天台門前。鎖匙被掏出來,要『進入』了,卻未能再進一步,只因門根本沒有鎖。貨車佬推門以前,早已聽見外頭濃烈沉重的呼吸。鎖匙感到,貨車佬的手在顫抖冒汗。他放輕手腳,側耳貼門往外傾聽。只聽外頭傳來『我還有十五分鐘要接第二個客了』、『我知道你要多少錢我也可以給你』的對話,其中一人是貨車佬的妻子。」
「不久,貨車佬轉身離去,反應未免太懦夫了。鎖匙說,它感受到貨車佬的腳步,有如穿了一對滲水的皮鞋。至於貨車佬有沒有離婚,有沒有肢解自己的妻子,鎖匙就不太清楚,因為懦夫離開家門以前,就把鎖匙扔到抽屜裏去,沒有再拿出來。」表哥說完了再多踩一腳:「貨車佬一開始不應相信女人。」
我還正想勸他不要把鎖匙扔掉,也要問他從哪裏得到鎖匙。他一把抄起它追問:「那個天台在哪裏?」鎖匙沉默着(當然對我來說它不說話是正常的),他又威脅它要把它扔進水裏讓它生銹之類的話,或許一開始來硬就不太好,其實大家不過初次見面,人家會害羞嘛,始終是再會前妻(前菜)的事……
「你和你主人一樣,都是怯懦的傢伙。」他在櫃枱裏找來一條紅頭繩,「把你掛在我身上,嘗嘗我身體不同部位的體味吧!不信你不說出來!」
* * *
嗚哇!這是什麼逼供方法?但我之後一直也沒見到老表和鎖匙對話,他卻一直把它放在身旁,看,現在在我面前把它綑在手腕上,按理他不會忘記這一回事,何況又不是平常那些美美的東西……
「唔,為什麼今天的炒蛋這麼燶。」嗯,剛才我做菜時只顧想着鎖匙的事,完全忘記自己正在炒蛋。當然,我舞動雙手解釋,那是家裏沒錢的後果。其實我只是開個玩笑,想不到表哥真的在錢包裏掏出一筆錢來,雖然不太多,可是那些他帶出去的舊花瓶和音樂盒,又怎會賣到這個價錢?
他正要再拿起碗筷,殘舊的Nokia傳來收到短訊的聲音,老表看了看以後,就吃完剩下的飯,抄起案頭的零碎,當然沒有忘記那條鎖匙。他吩咐我記得去百佳補倉還要好好看店。
咧,哪有這麼急的買家?不用他說,我自己也會找吃的,只因他一去,又是數個日夜。真的不明白,賣二手貨,難道也有七天保養和觀察的套餐?
(謀殺身外物番外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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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十月 22,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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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2日星期二
牛河這個人
阿修喜歡牛河─我是指可以吃的牛河。舊時在筲箕灣做夜班,例必在「潮」字頭買碗牛腩河,登上無人的巴士上層前坐,對街表演河粉飄移(按:此等沒公德之事,讀者萬不得已別亂學)。
《1Q84》的牛河,一點都不討好。本欄的另一位作者Dilala最愛拿他「像陰毛的鬈髮」開玩笑。《喜劇之王》中周星馳教張栢芝做戲,建議她選對手臉上最好的地方說愛你,但牛河要比八両金惡啃,頭型歪斜,雙眼突出,五短身材,Tamaru形容他像「福助頭」。難怪張栢芝最後嫁了謝霆鋒。
牛河在《1Q84》的Book 2裏極盡猥瑣之能事,做「先驅」的走狗,黏功第一,充其量是個小腳色,但去了Book 3搖身一變成為牽連主角、交代背景的重要線索。在「1Q84」的世界裏,如果深繪理代表「裏」,即一切存疑未知之事,牛河則代表了「表」,是鮮活存在的細節與證據。
假使「小說家是神」(請用黃凡tone大喊),抑或青豆所祈禱的神是存在的,甚至對宿命論者而言,牛河的結局早是注定了,然而村上卻讓讀者兜了個圈,細緻地談了牛河的家庭背景、詳細交代醜陋的軀殼令他如何行動不便,你益發同情牛河,他與我們都一樣,在孤獨時會失落,受要挾時會妥協和失禁,為了生活都要把心靈「堅硬」起來,卻比我們更有意識去運用才能與雙腳改變人生,比任何角色都對慾望更坦白。是以讀過Book 3的《1Q84》,你或會覺得天吾很沒用,又會感到青豆的特立獨行之餘滿足「男性想像」(自食其力、有殺人技巧),卻難以否定牛河這個人,也會向他的終局致敬。
馬後炮的題外話:在諾貝爾文學獎公布以前,一如以往有朋友預測村上大熱,但諾文獎評委近年都眷顧社會邊緣有文學價值的左翼作家,村上雖自言「雞蛋派」,對評委來說,他未免流行得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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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月 12,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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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5日星期二
後設漫畫與創意產業
10月2日《爆漫》動畫首播,我在MSN提醒在日本留學的朋友留意此事,順道一看《周刊少年JUMP》的票選排行榜,這部2008年推出的漫畫方才推出一百○三回,在十八部連載中已排名第三,和「頭牌」Naruto與One Piece並駕齊驅,已是漫畫雜誌的台柱了。《爆漫》講主角真城最高與高木秋人以「亞城木夢叶」為筆名,努力實現最受歡迎的漫畫家的目標。一部講漫畫家生涯的漫畫,可視之為「後設漫畫」(meta-comic),作者對藝術的追求毋庸置疑;漫畫最吸引讀者的地方,不單是真城要實現漫畫化與女伴阿豆結婚的夢想,而是可以一窺日本漫畫文化工業底蘊,有反思編輯與作者關係甚至編輯部本身的特質。
後設文本算是常見的特色,是把真實人物放到作品裏,固然在漫畫表述上這些「人」不無美化,卻有不少地方教現今媒體人和出版人注意。隨手舉個例:亞城木的第二任責任編輯港浦,一直希望在《周刊少年JUMP》裏製作一部搞笑漫畫,經過一輪衝突和妥協以後,亞城木畫出了連載《大髮反斗》,但水準平平。總編輯無意一句話:「編輯是會左右作者的人生。」讓港浦明白了:編輯不是處處掣肘作者實現自己的口味,而是讓作者強項做最大發揮,畫最有趣的作品。
《爆漫》編輯們都設定得很立體:服部哲有策劃能力、服部雄二郎反應敏捷,吉田氏擅長對作者耍手段、山田有耐心、港浦夠熱血,理想的編輯室往往能包容編輯個性、知性與人格,不會讓編輯做「打電話問功課」、「photo hunt找錯處」、「報告事項秘書」的鏍絲。你可能會說,這只是小日本小出版的生產模式或小漫畫的夢想世界,但這論調又未免白鴿眼。漫畫雖為想像,始終基於人生,何況那是一部掛着一本有五十年歷史、每周銷量近三百萬本的漫畫雜誌的牌頭的漫畫?儼如創意產業的成功示範。這些年舊媒體都在雷厲風行企業管理,但有多少舊理念,值得我們參考?什麼可考慮作柔性處理?值得同業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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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月 0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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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8日星期二
要是那時,沒有要是
「該死!」S心裏暗叫糟糕,沒想到自己半句也開不了口。她坐在火爐對面,攏着微鬈的長髮,好像對S揮揮手說了聲「Hi」,但聲音好似隨着輕煙飄上半空,成了整夜的懸念。
S嘗試憶起她的話,也許一起的日子都在gossip lips,或者只顧記錄她的臉龐,都沒機會琢磨她的話。開學第一天,她踏進課室,整個班房瀰漫着見外的氣氛,新鄰座努力與S寒暄,但S大半天都在回頭找她的身影。
當然有些事,S是聽進了耳裏的。有段日子他倆扔下纏身的同學,跑到體育館去打壁球,跑累了,躲到就近的書店嘆冷氣。在書架前面,她問他:「你喜歡哪一本書?」S帶着半分的緊張指了指架上的書,她那修長的眉梢頓時瞇成一線:「我們喜歡的東西總是一樣呢。」S定睛看,那是Marquez的《愛在瘟疫蔓延時》,不過對中學生來說,書太厚太貴,S到現在也沒空找來看看。
S想,要告別彆扭和虛偽的性格了,嘗試在禮堂眾目睽睽下跟隨別人,學做主的羊吧。可是決志的一刻,S打從心底討厭玩家家酒的教會生活,也相信人生裏只需要自己當家作主。S算是對自己坦白了,卻在她眼中更不合格。「你知道嘛,基督徒都希望身邊的人信主。」她的好友對S說。有回大夥兒到快餐店下午茶,只見她和一位侍應快樂地對話,朋友告訴S,男生與她識於微時,兩人在一起兩三年了。S除了驚覺時下的年輕人都好早談戀愛,也相信自己再跳高也打不中高個子的鼻尖,也跨越不了信仰與感情。
「那個十多年的傳奇最近幻滅了。」好友附耳說。S雖然沒有讀《愛在瘟疫蔓延時》,最終也看了電影。男人老了,寡婦也老了,兩人赤條條躺郵輪的床上。男人說:「I have waited for this moment for 54 years, I have remained virgin for you.」S相信自己說不出這番話,只因身邊已有最重要的人,也承受不了答案:「You're a liar.」夜裏,他和她的目光相接好幾次,幾秒後又遊移開去。他忽然想起來了。「你總不懂得保護自己,其實你細過粒沙。」她在十年前的紀念冊寫下這番話。十年後,S還是比沙渺小,他還是未能直面過去,她還是他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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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九月 28,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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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1日星期二
肚裏的魔鬼已經這麼大
Jason大難不死,在香港的腦科醫生照料下漸漸康復,讓阿修確認《妙手仁心》中只懂蒲吧的蒙古大夫早在金融海嘯時被裁了。不過Monster的天馬醫生再仁心仁術,也不能保住份工專心救人,那靈巧的手術天分,反而令自己成為通緝犯。
浦沢直樹的Monster是一部經典日本懸疑漫畫,講德籍日人腦科天才天馬賢三是院長手下的棋子,有次面臨良心抉擇:要治理醫院的大水喉市長先生?還是拯救東德流亡者槍擊事件中的幸存孩子約翰?結果天馬踏進了約翰的手術室,一夜間變為院長的棄子。正當人生的大門關上之際,院長謎般被殺,自己被醫院董事局推為外科主任。八年後一對夫婦被殺,除了讓他發現約翰這「心魔」(約翰說殺人是為了報恩),也因自己是最大得益者而成為逃犯,他得狙擊約翰,阻止這位新納粹組織的「魔鬼」。
Monster中多有解說約翰的身世,情節提及約翰讀到童話書《沒有名字的怪物》突然暈倒。Monster後部分有不少牽強附會,浦沢的童話設定倒是神來之筆。故事講一隻沒有名字的怪物要尋找名字,分成兩隻一隻往東一隻往西。往西的怪物因為不滿足於名字,吃掉不少人,最後怪物遇見了生病的王子,吃光整個國家的人,總算得到名字。往東的怪物遇見他以後說:「我們本來就是沒有名字,沒有名字也過得很幸福。」最後都被吃掉。故事以此作結:「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好名字,卻沒有人叫他了。約翰,這個名字多麼的好聽!」
童話可以令人成為天使,也可以使人變成怪物。中年人眼中亦正亦邪的八十後,讀過什麼童話?國王早年好開明,自從被孩子戲弄後下令全國人民嚴謹工作不准笑。後來國王掉進屎坑裏,兒子笑着把他救出來:「我不怕向着你笑,愛能趕走恐懼啊!」第二天國王卻反過來命令所有人都要笑,鬧出不少風波。最終國王明白,只有自由地遊戲、工作,愛護身邊的人,大家才會真心地笑。那是由何寶雯所繪的《不淮笑》,無論生活苦到盡笑到盡,也及不上自由。
不知童年時的門多薩,有沒有幸/不幸讀到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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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九月 21,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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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7日星期五
關於Helen
小五那年,記者考到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第二名,也第一次看見Helen(查海倫)的名字貼在壁報上,大家則從這位蓄短髮的插班生身上想像遙遠而神秘的上海,事實上她很小很小就已經離滬來港。
中學的時候,我們也念同一所中學,她繼續考取第一名,但我則變成吊車尾。或許小朋友總是從一個小小的孔洞去標籤別人,因此當她再次轉校我仍不知道她較愛鋼琴,依舊念茲在茲:「那個……第一名究竟哪裏去了啊……」
以前的世界很小,有點才華的人都是「精英」,例如每次田徑比賽都腳痛的飛毛腿,例如年年入圍的肥版王菲,最終他們都離開生活視野,消失於人海,為另一些理由奔波勞碌,因此難得與Helen重遇、與她孩子氣地量身高,最感動的還是知道老同學仍擁抱理想。多得9月份香港小交響樂團「中電經典樂逍遙」有她的名字,那驚喜的心情與當年觀看壁報板上的成績單沒兩樣。
只想當音樂教師
最初以為Helen演出過後要回到外國去了。「我打算留在香港工作。雖然老師也叫我留在美國,還說坐飛機去哪裏都比香港近呢。」Helen早已在伊斯曼音樂學院(Eastman School of Music)得到博士學位。音樂家不是留在美國發展比較好嗎?答案有點意外:「從小開始彈鋼琴,我一直都沒有『音樂家』的概念,一直以來都想當教師。」「老師看見我的手掌大,都希望我繼續做演奏,但我不想為了比賽而彈琴,始終想當老師。」Helen現時於香港演藝學院任講師教理論和歷史,並在香港浸會大學音樂系副學士演奏科做課程統籌。
「我覺得今天的學生好可憐,為了和別人競爭,什麼都要學,但其實不是每個人都十項全能,他們往往好辛苦才學會很多技能,只算僅僅達到所謂的基本要求。」Helen接觸的學生好多都很努力,卻只差一點才踏進大學的門檻,沒有比「心灰意冷」更貼切的形容。「彈鋼琴是很好的訓練,所有東西都寫在樂譜上,你做的是忠實地把樂曲彈出來,這需要很規律的訓練。學生在學習的時候,彈完一首歌,會感到自己建立了一些事。這是一種很有意義的訓練。」
每次演奏均驚喜
Helen除了自2007年起三度與小交合作,這幾年亦有與泛亞交響樂團和華茲堡市交響樂團共演,並於北美、歐洲及內地舉行多次獨奏會。現時每年十多場的演奏會已令她感到好滿足,她笑言「要在課堂以外讓學生看看老師是懂得彈琴的」,同時把每次合作視為「意外」,將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驚喜與挑戰。
舊時Helen一直名列前茅,在演藝學院鍵盤系以一等榮譽學士畢業,在伊斯曼音樂學院則是以最高學業成績被選為博士生代表,看着她一直做到最好,我實在對背後的動力感好奇。
「小時候確有不想輸的心態,做功課的時候會蓋着不讓人看。」嗯……其實我對這個不太有印象了。「總覺得站在最高,就很怕從上面掉下來。」正是高處不勝寒的心態?「是的,但也許我成為基督徒以後,相信主會做最好的安排,因此我要做的,就是用心把每一件事最好。」
或許很多人相信,彈琴好的應標籤為演奏家,身手好的標籤為雜耍家,寫文章好的標籤為作家。但只要喜歡一件事,又何必執着在什麼地方,於什麼時候,以什麼身份?Helen網誌上的一句甚有意思:I believe music is able to touch the hearts only if you are playing it with your whole heart fir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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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九月 1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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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4日星期二
少男的苦肉計
不知是誰家阿媽教路:「男人唔壞,女人唔愛!」廣告中,只見沒剪髮沒刮鬍的魚子男和鮭魚男從飯堆上站起,引來妹仔尖叫拍攝。哼,我不會妒忌的,因為不知誰家阿爸也教路:「寧得罪腐女,莫得罪中女。」今日大媽們都掌握了公司上下層的流動命脈,只要討得她們垂青,此等小妹妹何足掛齒?
如何做一個中女喜歡的男人?扮阿Rain好嗎?但你只見大媽買珍寶珠給阿Rain,不曾打本給阿Rain搞生意賣珍珠。扮《轟天猛將》做大隻佬?《二十三十四十》裏飾演中女的張艾嘉大戰大隻仔,一兩回合下來,已變成死魚一條。
宅男最終還是在宅物裏找到啟示。2K Czech新近推出了電腦遊戲Mafia II,生於西西里的主角Vito Scaletta為「二十後」意藉美國人,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為了幫家人還老爸的巨債,加入了黑手黨。主角的造型參考自A Streetcar Named Desire年代的馬龍白蘭度,Vito之名則是對Godfather中Vito Corleone致敬。
回顧一下中女世代的經典偶像,她們除了對「老蘭」頹佬感興趣,還會對什麼樣的「壞男人」傾心?沒記錯在Mario Puzo 原著的Godfather小說第十四章,《教父》裏羅拔迪尼路扮演Vito的情節:沉默堅毅的好好先生Vito,為了保護家小,第一次拿槍做掉威脅他的敵人,被迫成為「值得尊敬的人」,開創明為賣油實為賣私酒的黑道事業。在非常時代往往存有非常的命運,卻不是每個人可以承擔得來。
噢,別當真跑去找一把Colt或者Thompson,阿媽教落不可以犯法哦,想深一層就算中女再愛你,後生仔也終究沒有出路吧。在Mafia II最終章,Vito Scaletta縱使打倒了仇家,卻沒有像老教父般建立黑幫王國,只是辛辛苦苦把錢還給大耳窿,更釀成整個紐約的地下世界大戰爭,最終只好聽從老軍師Leo的指示做人,話就話成為了Made Man,其實只是老人家的扯線公仔。可視為對當今年輕人的處境作「黑幫式」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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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九月 14,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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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7日星期二
買漫畫前請看告示
同事抱着一袋差不多半身高、口味非常重的漫畫上班。她揚了揚手中那本《恐怖罐頭》,說公司樓下的漫畫店執笠大清貨,10元一本。
和友人談及此事,他問為何一定要買下整套,我禁不住翻白眼:「你見過有人拆開一盒domdom,逐個賣嗎?」
那是一家大型連鎖漫畫咖啡屋的分店,但公司樓下的那家,規模與對街的賣牛雜賣叉燒無異,用名媛的說法,不過是一家書店仔,你賣你嘅書,我賣我嘅牛雜。
工作到晚飯時段,偷偷跑到書店仔,像個見不得光的採花賊,卻發現書架間早已塞滿了下班族,原來人和書店沒兩樣,平時仙都唔仙,彌留之際總會多了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親朋戚友。爭產的還是買舊書的都一樣,本質都在搵着數,差別在於搶遺產要大費周章弄假遺囑,買舊書公平一點,先到先得。
書店仔既以租書為業,熱門漫畫如Naruto、One Piece早就被外賣仔、黑幫頭目仔或如我這般的白癡仔翻了十萬次。想像一下:假使《北斗之拳》遇着出恭時都要讀漫畫的「愛書人」,下次租書的朋友將得到隨書附送的大腸桿菌與沙門氏菌。是以買賣舊漫畫的潛規則並不在於書的珍稀程度,而是書本是否保存得好,因此非主流的讀者往往更易找到心頭好。
我在書堆赫然發現日本漫畫家淺野一二○的Solanin與《多美好的人生》,幾近全新。Solanin以獨立樂隊為題材,電影版由宮崎葵主演,今年8月剛抵台上映,講一對踏足社會幾年的年輕情侶,如何在音樂理想與無出頭的現實中掙扎,因為一次意外,芽衣子不得不背上男友種田的結他與理想直面人生。電影渡海來港的機會不小,但漫畫重印的機會較微,有買趁早。
還有後話:當同事知道我以每本5元的價錢買漫畫,反應如同灌了兩公升的苦酒。書店仔職員最初收我10元一本,但當我告訴她告示上標明5元一本,她才驚覺自己一直收錯錢。烏龍店員加上不斷漂出臭氣的廁所,相信是書店死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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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九月 0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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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6日星期一
你過界了
雖然,這種狀況是你造成的,但這的確不是一個正常人的睡眠作息時間,因此那不是11:45被吵醒的問題。
問題是你如何看待你的工作性質與工作伙伴。認真工作,努力看待任何一件作業,那也是難得的敬業樂業態度,勝利與榮耀永遠是桂冠於最努力付出最多的人。就算是打機,按得最多滑鼠都會有最好的效率。但再重視勞動,也得顧慮職場拍檔的感受與性質,每個人固然有他/她自身的職責,有些工作是無可避免,叫你跳海你都要去如果分工本身是救生員或者是水鬼的話,卻不代表每個人都認為為求效率都把私人資源或個人時間花在工作上面。
人做事總有很多正當理由──貼你的文章是為了幫你宣傳、寫你的名字是為了令你更有名氣、打你屁股是令你循規蹈矩做人,然而我質疑再正當再王道的理由,在非如此不可以前也得妥協於別人的權限與自由之下,也就是說,事情再有意義,亦不必去強迫人家,何況有意義的事情,它自己也會受人注視。
我知道你一定會說,既然做了好的東西出來,那就必須讓它得到最大的反應與迴響。如果你真的這麼說,那我更肯定你不明白我想說甚麼。或者那是五六十後和八十後的最大分野──我們不認為腳步需要走得那麼急,有空的時候,不如看看天上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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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九月 06,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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